《純敏達康》

二○○七年八月二十日，華航班機在那霸爆炸起火（中華航空機爆発炎上事故）。因為這是在日本境內的飛安事故，日本媒體也相當關注，今天來舉其中兩個我比較有興趣的議題。

第一個是「華航白帥帥事件」，簡單說，就是華航今天在全球觀眾的注目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機體殘骸上的公司名稱及梅花標誌用白色油漆塗掉的行為。華航表示「此乃國際慣例是也」，但日本似乎不太國際，沒有這種慣例，是故四大報都搭配對照圖大肆報導了一番（朝日、產經、每日、讀賣），並榮登 Yahoo! Japan 的首頁頭條。朝日新聞也向讀者介紹一個類似的案例：印尼（Republik Indonesia）廉價航空公司亞當航空（Adam Air）今年二月在泗水（Surabaya）降落失敗起火時，也曾用白色油漆塗掉機體殘骸上的標誌。

我看著對照圖，忽然想起前陣子的「正名」事件，嗯……飛安搞正前，我看這個「CHINA」最好是別動，免得未來跟外國朋友提到「TAIWAN」時，對方沒事蹦出一句：「啊～～就是那個飛機常常……」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那梅花兒也改成……咦?! 中國國花是什麼呢？

第二個則是日文裡的「謝罪」這個漢字。很久以前看過一則新聞，記者喜孜孜地轉述日本報紙使用「謝罪」字眼，彷彿台灣打了一場勝仗。日文學習者都曉得，日文確實援用許多漢字，但它所代表的意思未必與我們的認知相同，因此漢字是我們學習日文的優勢，有時卻也成為盲點。台灣媒體提到「謝罪」，多半是慰安婦或義勇軍這類新聞，或許是這個原因，導致許多人誤以為中日文的「謝罪」都一樣，就是比「道歉」更真摯誠懇、掏心挖肺的「高級道歉」。

新聞看多了，我個人對日文的「謝罪」則是持較為負面的感覺。中文的「道歉」（dao qian），日文一般是用「お詫び」（Owabi），那「謝罪」（Shazai）是什麼情況下用呢？換成大家比較熟悉的新聞用語，就是「本人在此向社會大眾道歉」，因此華航總經理二十日在日本開的記者會就叫「謝罪会見」（Shazai Kaiken），二十一日機組員在台灣的記者會上，發言人口裡的「讓我們為『英雄』鼓鼓掌」，到了日本媒體筆下就變成「機長開記者會『謝罪』」。奇蹟脫險、無一身亡要開「謝罪会見」，那萬一不幸罹難、無一生還呢？「Very Sorry 謝罪会見」嗎？很抱歉，還是叫「謝罪会見」，換成中文就是我們經常聽到的「道歉記者會」、「說明記者會」。

名人吸毒被捉包、醫院致死被公開、官商勾結被舉發、黑心商品遭披露時，當事人最愛用的那種「向社會大眾道歉」，其中可能包含「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好意的」，差不多就等於日文的「謝罪」；其重點在於犯錯者的形象挽救，並提醒世人歸師勿掩，窮寇莫追。如果你有興趣，不妨查查包含謝罪關鍵字的新聞，就知道它是何其普遍、好用而廉價。

輕鬆一下，看看 NAMIKIBASHI 拍攝的「The Japanese Tradition -shazai- 謝罪」。